越南危机启迪中国

2008年06月21日 07:28:05 　来源：《瞭望》新闻周刊

         6月13日，在越南首都河内市河中街一家外汇代理店，工作人员正在读报。为了加强对外汇市场的监控，保持金融市场的稳定，越南国家银行6日发布通告规定，外汇自由市场只能买进外汇，而不得将外汇卖给个人，各外汇代理点买进的外汇必须上交国家，违规者将予以严惩。这项规定使自由市场大部分外汇代理店生意日渐萧条。 （新华社记者

海敏）

 正在发酵的越南金融风波，引起了国内产官学界的极大关注。

    这不仅因为11年前亚洲金融风暴阴霾犹在，也不仅因为越南与中国有着相似的政治社会制度，越南改革开放经验很多“取经”自中国，更因为在全球金融动荡的背景下，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新兴经济体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开放与安全、发展与动荡”考验——高额的外汇储备、国内严峻的通胀形势、巨幅波动的股市房地产价格，以及迅速变动的经济结构、产业结构及要素价格等，既被全球化日益加深的网络所维系，也被其中任何一个结点可能出现的问题所牵扯，并可能迅速放大。

    也正是基于这一判断，来自中国金融40人论坛的专家学者和官员对越南金融危机的产生机理、经验教训及中国是否应施以援手等，进行了专业而深入的分析，而对于此次危机对中国的警示，正如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副部长魏加宁所言，我们既不能因为要改革开放就忽略金融安全建设，也必须防止有人借此次越南危机，否定接下来的改革开放，真正要思考的是，如何通过完善的制度建设，在改革开放中防范金融风险。

    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金融系主任李稻葵：

    此次危机不同以往

    我把这次越南危机定义为新型的金融危机。

    11年前亚洲金融危机的表象是货币贬值和外汇储备不足，进而导致国际支付出现困难，是国际收支的危机。而这次金融危机的表象是股票市场、房地产市场和银行的金融资产价值大规模缩水，银行贷款价值下降，收不回来的贷款变成坏账。

    这次越南危机的原因，我认为还是外因在通过内因起作用。

    先说内因：第一，越南的货币管理体制不合理，大量外资进入的时候，政府应该进行对冲，把外汇攒下来，紧缩货币政策，让本土经济不要过热。这是最简单不过的处理方式，但当时越南政府没有做到。我国的紧缩货币政策就是为了应对外资进入，尽管这样的政策是有成本的，但是这个成本和金融危机的成本相比，只是区区小数。第二，越南的金融体制也不合理，大量资金进入的时候，按理说本国的银行就不要去跟着贷款了，而越南的银行自身没有风险控制能力，本国的银行监管体制也没有给银行施加压力以迫使其缩小贷款规模。

    再看外因。美国次贷危机以后，很多金融机构出现了流动性短缺，它们要保本就需要把资金撤回来。同时金融机构的风险评估机制又重新对风险进行定价，认为风险的价格应该定高。这几个因素合在一起，使得资金从新兴市场国家往本国回流。新兴市场国家受其影响的程度取决于内因，当一个国家的金融体制不够健全，尤其是银行没有自治能力，监管跟不上，同时货币政策也不合理，没有及时对冲，对资本的管制比较放松，就会遭遇危机。这就是越南爆发危机的本质原因。

    新兴市场国家和发达国家发生金融危机的机制不同。

    发达国家危机产生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金融监管跟不上金融创新的速度。如美国房贷协会的危机，就是因为1980年代以后很多小银行都发放房贷，而后对冲基金又在政府的监管之外和基本的会计体系规定之外运作所致；今天的次贷危机也是金融创新将原本无法上市的资产证券化，再创造出衍生性资产，在这个过程中政府的监管机制始终没有跟上。但每一次金融危机之后，成熟经济体都会总结，此次美国国会和财政部提出了改革方案，这一方案的成功与否取决于下一任总统如何推进。

    发展中国家的金融危机则是内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一次的外因是次贷危机，我们预计美国的局势到年底应该就稳定了，但是这个危机会转移到境外，金融体制最弱、最不健全，货币政策最不合理的国家最容易染上病。所以，印度、东欧等新兴经济体发生危机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它们也是财政和贸易的双赤字，加上涌入的外资，很容易形成倒流。

    国家外汇管理局综合司副司长管涛：

    危机警示“四不可靠”

    总结亚洲金融危机和今天的越南危机，我认为可将经验教训归纳为四个“不可靠”。

    第一，高额储备不可靠。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有些国家在外部冲击下出现了货币问题，所以各国认为储备越多越有能力抵御外部危机，因此近年来，亚洲国家的外汇储备增长非常快，到2007年末，亚洲新兴市场的外汇储备已经达到进口支付能力的12.9个月了。外汇储备的过快积累未能从根本上为本国的金融经济安全提供保障，反而加剧了很多经济体的脆弱性，使得一部分流动性进入这些国家的金融市场，导致了房价、股价飚升，以及银行信贷膨胀，形成了信贷泡沫和资产泡沫。当市场情绪逆转，由追捧转为抛售本币，这时本地经济金融健康的恶化已经制约了政府抵御资本流动冲击的能力。总之，积累外汇储备需要权衡利弊，健康的金融体系才是抵御金融危机的第一道防线。

    第二，汇率稳定政策不可靠。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亚洲国家普遍采取了干预外汇市场、防止本币过快升值的做法。而在越南，这种做法更为突出。改革开放以后，面对大量的贸易赤字，越南特别害怕本币升值。越南的外汇储备在2002～2007年间增加了5倍多，越南盾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升值压力，而政府并没有让本币升值。到了2007年8月份，越南首次出现了两位数的通胀。其后，越南才松动汇率的管理，允许越南盾缓慢升值，但为时已晚，最终通胀失控。在本币升值压力面前，越南最终没有逃脱名义汇率不升（甚至下降）而实际汇率上升的一般规律，不仅没有解决本国贸易失衡问题，还因为高通胀的侵蚀，触发了市场对越南盾的集中抛售风潮。是选择名义汇率还是选择实际汇率变化，这确是开放环境下各国宏观经济管理中必须认真抉择的问题。

    第三，外国资本不可靠。人们普遍认为外商直接投资是好事，是稳定、长期的资本。越南长期贸易赤字，通过大量吸收外商直接投资来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但外商直接投资超过了贸易赤字，形成过度流入，导致通货膨胀压力和经济过热，为此次货币动荡埋下了隐患。我们要思考的问题是：外商直接投资是不是越多越好？

    证券市场对外开放程度不同的国家，其股市与汇市的表现也有明显的差异。如韩国、印度等国，其股票市场对外国投资者开放程度较高，就出现了因外资撤离，国内股票市场和外汇市场双双下跌的局面。而对外资投资股市限制较严的中国的情况却是，股票市场深幅调整，外汇市场供大于求，人民币升势依旧，外汇储备增势依旧。这一定程度上似可说明，尽管有境外资金违规进入中国股票市场，但规模是否如外界吹嘘的那么邪乎却是一个大问号。考虑到中国企业普遍自有资本较少而负债率较高，在国内信贷紧缩、融资困难的情况下，通过各种方式从境外进入的所谓“热钱”可能主要不是用于炒楼、炒股，而是为了解决生产经营的资金需求。而且从大的方面来看，中国这一轮经济过热，投资热是在股市热之前的。所以，即使有热钱进来，也不像人们说的那样主宰了股市的涨跌。这次危机告诉我们：资本账户的开放必须审慎推进，不论是吸收长期还是短期资本，都必须与经济发展水平和市场承受能力相适应。

    第四，市场预期不可靠。最近，很多亚洲国家的本币掀起了抛售风潮，2002～2007年美元贬值过程中，印度卢比、韩元、泰铢兑美元的汇率均升了20%～50%，今年却分别贬值6%～10%。印度的经验对我们最有警示，印度卢比去年升了28%，今年却面对贬值的压力。这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到底存不存在强势经济、强势货币的所谓长期升值趋势？同时，这也提醒我们要改变对汇率的单向预期。事实上，任何一种货币，在任何时候，升贬值的因素都是存在的，只在某个时候升值的力量占上风，进而显现为升值的压力。我们应该时刻注意防范汇率双向波动的风险，汇率越市场化，就越要注意防范这种风险。

    对外经贸大学金融学院副院长丁志杰：

    以政策提升资本忠诚度

    任何一次危机的爆发都是风险释放的过程，研究危机要关注危机前的风险累积。

    从全球范围来看，越南危机是资本过度流入的风险不断积累的结果。2003年以后，大量资本涌入新兴市场国家，形成新一轮资本流入浪潮。资本流动逆转进而变成危机的风险已经存在，但在哪一个点上释放则取决于这些国家的情况。越南在改革开放以融入全球化的过程中，市场制度没有跟上。这就是为什么危机没有在面临同样资本流入浪潮的东欧转轨国家出现，而是首先在亚洲越南爆发的原因。

    高额外汇储备为什么不可靠？因为外汇储备仅仅是一个国家海外资产的一部分，持有过多低收益外汇储备会造成长期发展的后劲不足。这就好比一个人拿10%利率的贷款去做收益率只有4%的投资，只能是越来越负债累累。目前的高储备造成发展中国家财富向中心国家的转移，以及这些国家发展后劲不足，便是下一轮危机的根源所在。财务上的持续亏损，对企业来说最终会破产，对一个国家来说必然发生危机。

    资本是逐利的，历次危机中的外国资本和本国资本均不可靠，而要提高资本的忠诚度，关键在于提高政府经济政策的正确性。

    越南改革开放模仿的是中国模式，中国过去维持外国资本信心的政策组合：一是鼓励外商直接投资，二是贸易基本平衡或者略有盈余。1994年以后中国出现双顺差，在此之前我们的贸易逆差也是很小的，不像越南的贸易逆差已经超过它GDP的10%；2005年越南宣布外汇体制改革，每人每年最多购汇5000美元，相对于当时越南的收入水平，这个额度已经很高，也表明在某些外汇管理领域越南比中国要松；FDI也具有不稳定的因素，可以通过各种途径进入。尽管国际投资者，特别是来自欧美的投资者，在越南拥有本土企业，但实际上已经通过各种交易把美元的收益固定下来了。利用外资引进FDI就是先借债后还债，问题的关键是未来怎样才有能力还钱，前提就是贸易从逆差转向顺差。这需要有一个很长的时间段。韩国在80年代中后期很好地完成了过渡，中国是在90年中期完成的，但越南没有完成，这就是它面临的问题。另外，越南金融市场的开放度比中国高，却缺乏防御能力，这给我们提供了借鉴。

    市场预期总体来说取决于经济基本面。但是在一些阶段，政策制定者能够引导预期。在一些国家，包括中国，政府对经济有很强的行政管理能力，政府甚至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决定预期。我最近的一个研究发现，人民币的升值预期是适应性的，就是说未来的升值判断是基于过去的汇率走势，而过去的汇率走势很大程度上是受政府影响的。当然，我们不能过分夸大政府在预期中的作用，无论阶段性的影响力有多强。长远来看，市场预期还是由经济基本面决定的。（《瞭望》新闻周刊记者）

    记者黄海敏

    近来，越南通胀居高不下，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问题。春节过后，越南国民一直像往常那样期待着物价迅速回落。然而，事与愿违，物价不跌反涨。今年头５个月，通胀率同比上升１９．０９％，其中粮价涨幅超过了４０％。５月份通胀同比上升２５．２％。物价涨幅与去年１２月份相比上升了１５．９６％，创１２年来最高记录。越南通胀如此居高不下令外界惊愕：越南是否出现了“金融危机”？其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虽有“征兆”　但无“危机”

    在通胀居高不下的同时，越南股市也从去年的１１７０点直线下挫至今年６月９日的３７９．１２点。此外，贸易逆差从去年的１２０亿美元迅速扩大到１４４亿美元，外汇市场美元对越南盾的汇率也持续下降……

    然而，此间经济学家及金融专家指出，目前，越南经济确实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出现了“金融危机”的某些征兆，但并没有发生“金融危机”。

    越南经济院副院长陈庭天指出，今年头５个月，越南经济增长７％，外资协议金额达１５３亿美元。这表明，越南的经济环境尚好，外商对越信心未失。他预计，通胀在年底可望控制在２０％至２２％的水平，明年将趋于稳定。

    外因干扰　内因有责

    导致越南经济陷入困境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首先，国际市场原油及原材料价格持续暴涨，造成越南国内企业生产成本急剧上升。其中，原材料价格的暴涨对越南企业冲击尤为严重，因为越南的许多工业原料特别是辅料主要依赖进口。

    其次，国际市场粮价激增和越南国内粮食生产遭灾，带动越南粮食食品价格上涨。作为世界上重要粮食生产国和第二大大米出口国的越南，多年来市场大米供应充足，可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然而，由于越南去年遭遇严重的倒春寒，南部主要稻米产区又出现罕见的虫灾，粮食生产受到严重影响。国内投机分子借机大造越南缺粮谣言，囤积粮食，哄抬粮价，造成今年头５个月粮价涨幅超过２２％。

    然而，越南通胀居高不下的更深层原因还在于经济“过热”现象在高增长下被忽视，以致通胀接近失控，汇市、股市双双急挫，贸易逆差迅速扩大。而政府对此反应缓慢，年初出台的控制通胀措施收效甚微。最近５年，越南经济年均增长７．５％，特别是去年达到了８．４８％的历史新高。为了确保经济高速增长，越南政府放松了财政及信贷限制，不断扩大公共投资规模，致使通胀压力持续增加。

    对症下药　有望脱险

    越南经济院副院长陈庭天日前直言不讳地对新华社记者说：“当前遇到的困难是多年来越南经济高速增长所沉积下来的问题的总爆发。”他指出，近年来，信贷、外国直接投资强劲增长，以致流通中的货币供应量大幅增加，通胀压力骤增。此外，这些年来，越南经济的增长注重数量，未能从根本上提高质量，整体竞争力得不到有效改善，以致抗干扰、抗风险能力不强。

    为了控制通胀和稳定宏观经济形势，越南政府已提出一系列具体措施：紧缩银根，削减１０％的财政开支，将年初确定的８％至８．５％的年经济增长指标调低到７％；大力推动出口，同时调整进口产品结构，加强对外汇市场的管理，将越南盾基准利率由１２％调高为１４％；允许各商业银行的最高贷款利率由原来的１８％调高到２１％，并小幅贬值越南盾。

    当前，这些措施已收到一些成效，外汇市场已趋向稳定，股市出现了复苏的迹象，通胀上升势头也已减缓。世界银行公布的报告称，越南政府实施的控制通胀的方向是正确和有效的，预计今年贸易赤字问题会有所缓和。

    此间分析家指出，国际油价及粮价暴涨是引起越南通胀问题的主要外部原因。因此，只要政府加强对市场的宏观调控，越南完全有可能摆脱外界干扰。与此同时，只要政府在国内的各项措施切实得到贯彻落实，越南通胀在未来几个月里有望得到初步缓解，并在一、二年内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

近期，越南金融领域出现很多不稳定现象，通货膨胀严重，股市折腰跌损，越南盾随美元走势疲软，并且出现大量国际资本外逃。这一系列现象让人们担忧，一场类似20世纪末从泰国爆发、波及数国的金融危机是否又将重卷东南亚？同时中国经济又会受什么的影响？2008年6月17日16点，中国社科院研究员谷源洋做客新华网，就越南经济问题接受本网专访。

越南经济三大问题:通货膨胀 贸易赤字 股市下挫

    越南宏观经济形势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大体上可以归纳为三个方面。

    通货膨胀急剧上涨。通货膨胀率从前几年的1位数上升到2008年5月CPI增长到19.09%，其中粮食涨幅最大，粮食大概涨了22.19%。

    对外贸易由黑字变成赤字。越南经济发展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这个新的阶段就是推动国家工业化、现代化。为了加速经济增长，以满足老百姓生活的需要，就不得不从国外进口。同时，越南可供出口的产品都是低附加值的东西，比如农产品、水产品，这些东西技术含量不高。但真正附加值高的产品出口在越南占的比较少，再加上它所需要的产品的国际价格大幅度涨，这样就形成它的贸易从2005年91亿美元的顺差，变成了到今年5月的144亿美元逆差，反差是很大的。今年前五个月的144亿美元贸易逆差已经超过2007年全年的贸易逆差，而去年全年贸易逆差是124亿美元。

    楼市和股市双双下挫。越南是被社会公认的新兴市场。特别是近几年来越南对金融管制放松了，不像以前那么严格，所以最近几年一些国际游资流到越南来了，流到包括越南的一些商业银行，流到了房地产市场。这么多资金流进去，把越南的股市抬高了，把越南的楼市价格也抬高了。

     越南经济问题不会发展成金融危机

    首先，虽然现在越南货币在贬值，但是贬值幅度还不是太大。另外，越南政府加强了金融市场的管理。泰国当时没有控制好，资金大进大出。越南现在已经看到有一些矛头，它加强了管制。比如美元现在只准进，不准出。还有就是越南货币兑换比中国还要宽松。

    从越南个体来看，它和当时的泰国也不太一样。当时有很多东亚邻国面临着泰国这样的情况，但是现在越南面临的情况和东南亚其他国家面临的情况不一样。比如说越南盾在贬值，而其他国家的钱有的在升值。11年以前，东亚国家外汇储备不足，现在这些国家外汇储备都在增加。现在世界最大的金库不是美国，不是欧洲，也不是日本，最大的金库是亚洲新兴市场国家。即使像越南这样的国家，前几年外汇很少，但是现在的外汇储备是多少呢？越南有关部门还没有正式宣布越南外汇储备是多少。但据估计，越南外汇储备接近2000亿美元。

    但问题在哪呢？外债增加了。到今年5月，累计外债达3000亿。越南本身情况和泰国本身不一样，现在整个东南亚国家的金融市场吸取了1997年的教训，加强对金融市场的监管，外汇储备也多了，很多情况都发生了变化，即使越南出现了一些问题，要传播给其他国家也困难一些。所以我觉得，从目前情况来看还不必担心。越南的情况，只能说它出现了严重的或者比较严重的问题，但还没有达到像有人所说的它已经发生了金融危机，甚至有人说越南发生了社会金融危机，我认为还没有达到这样一个程度，既然没有达到这个程度，更谈不上越南危机能不能传播到其他国家，如果真发生了金融危机，能不能像11年前那样从泰国发生到其他国家。即使发生了金融危机，其他国家的情况和11年前的情况也不一样了，抵御金融风险的能力在增加。现在10+3已经签署了货币互换互兑的协议，大概在今年4月份，中日韩和东盟十国财长又开会讨论，准备建立8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基金。哪个国家出现金融危机，这些资金就用来救援。所以不必过分担心。

     越南经济问题值得中国借鉴 绝不能造成全面通膨

    中国的通货膨胀，能不能从结构性上涨转变成全面的通货膨胀。从去年开始认识还不足，而且现在不仅是CPI在涨，PPI也在上涨。越南通货膨胀是双方面的，它不仅仅是CPI在涨，PPI也在涨，就是工业生产所需要的物资价格都在上涨。所以越南给中国一个很大的警示，就是要控制物价，绝对不能造成全面通货膨胀，绝对不能使CPI、PPI双双上涨，如果这样治理起来就困难了。如果引发了全面通货膨胀，那抑制通货膨胀就更不容易了。从越南情况来看，越南政府有思想准备，他们今年通货膨胀率要控制在22%到25%。准备到2010年，才把双位数的通货膨胀降至到1位数。越南政府采取措施，打算花两年半的时间把通货膨胀从两位数降到一位数要。在这个问题上，我想任何人都不要给政府帮倒忙。我们老是讲粮食涨价了、肉涨价了、菜价涨了，我们其他东西没涨，相反有些东西还降价了，比如地铁票、车票降价了。越南暴露出的这个问题我们应该警惕。

     须增加消费在GDP当中的比重 保证经济可持续发展

    越南经济的一个根本因素就是过热。拉动经济增长主要不是靠消费，主要是靠投资和对外贸易。越南的投资占GDP的比重太高了，大概要占到42%。这个比例高了，用在消费上的比例就小了。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想永久停留在贫穷落后的不发达社会状态，都想改变贫穷落后的欠发达的社会经济状况。那怎么办呢？只能是赶超，把经济规模扩大，把人均GDP搞起来。钱从哪儿来？只能靠投资。所以经济过热是引起通货膨胀的一个重要因素之一。中国经济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最近几年经济以两位数增长，但不是增长越高越好，我们希望出现一个拐点。从今年来看，经济会下滑一些，因为美国经济减速，欧盟国家经济减速，日本经济减速，一些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新兴市场经济的国家，经济都在减速，我想对中国来讲，经济略微降一降还是正常的，也是政府和老百姓所期待的，这样也可以抑制一下通货膨胀。印度也好，东盟国家也好，现在都面临这样一个问题。赶超其他国家是发展中国家的共同想法，要往前走，现在各个省也是这样，都想往前走，但要符合经济发展规律，中央提出科学发展观，超过一定限度就不行了，会给经济带来困境。

     亚太经济新格局正在逐渐形成

    亚洲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发展起来了，已经形成一个新兴市场群体。比如美国高盛集团提出一个“金砖四国”，同时它在去年还提出了“暂时经济国”，这里大部分都是发展中国家。另外，日本有一个“金砖四国”研究所，它去年也提出一个新的专有名词，叫做展望五国，第一个就是越南，还包括印度尼西亚等等。

    一个联合国有关组织的数据显示，南北GDP差距在缩小，人均GDP差距也在缩小。我想这是一个非常可喜的现象。经济实力是权利分配的基础，一个国家在国际上要增加更多的权利，但经济基础很差，那就不可能。现在在世界银行里，发展中国家投票权在增加。亚洲现在的确在崛起、在发展。日本有一个很著名的经济学家说过一句话，过去亚洲都是靠着日本经济的带动，现在即使日本经济箫条了，但东亚经济也不会完全箫条。为什么？它会出现一些群体来共同带动东亚和亚洲国家经济的发展。更多的发展中国家起来了，特别是大的发展中国家起来，会对世界经济格局产生重大影响，会对这个格局的版图有新的描述。

    进入21世纪，越南经济总体来讲非常不错，比如2001年—2005年，是越南社会经济发展的五年计划。在这五年里，越南年均GDP增长达到了7.5%，这在越南的历史上来讲还是比较高的。2006年，越南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8.2%，比前五年平均数又高了。2007年，越南的GDP增长率又达到一个新的高点，接近8.5%。很多朋友，特别是我们国内的百姓会问，越南在过去7年经济GDP不断往上涨，为什么突然之间出现问题，究竟出现问题的导火线是什么？越南宏观经济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今年5月28号，摩根斯坦利发表了一个研究报告，这个研究报告说到，越南国家银行在越南通货膨胀率不断窜升、对外贸易赤字不断增加的情况下，还要保持越南盾的坚挺，不贬值。在这种情况下，认为越南很可能发生1997年泰銖发生的金融危机，从泰国开始，然后像地震波一样传到亚洲其他国家。如果继续不贬值，越南就发生货币危机了。这个报告就像炸弹一样，有人说这个报告像一个重磅炸弹，我觉得这是一个小型炸弹的爆炸，这个小型炸弹的爆炸引起了国际社会，包括中国百姓对越南宏观经济的关注。越南宏观经济形势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越南宏观经济形势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大体上可以归纳为三个方面。

    通货膨胀急剧上涨。通货膨胀率从前几年的1位数上升到2008年5月CPI增长到19.09%，其中粮食涨幅最大，粮食大概涨了22.19%。为什么媒体报道越南的通货膨胀时有的说到5月份有达到了22%，有的说25.2%，这里边有一些误解，22%到25%是越南政府确定的今年要控制的通货膨胀目标，通货膨胀率增长率要控制在22%到25%。实际上前五个月的平均CPI是19.09%，但是粮食涨幅超过了22%。越南是一个世界上比较重要的大米生产国和出口国，它的大米每年出口占世界第二位，为什么粮价也涨的这么快？越南从1986年开始改革，从改革开始那年起，越南粮食生产总量是1800万吨，到2004年，粮食总产量上升到接近4000万吨，现在越南人的人均粮食大概是470—480公斤。去年，越南出口粮食是400多万吨。就是越南出口的大米为世界粮食的安全作出了贡献。这几年全球粮价在上涨，因为越南是大米出口国，对它是有利的，它可以出口更多的大米，赚取更多的外汇，为什么粮价上涨了？因素很多。1.从去年开始，越南也受到一些天灾，比如我国南方今年遇到了冰冻雨雪，气候非常寒冷，在历史上是少见的寒冷天气。这样的天气在越南也有，这对农业，特别是大米的产量很有影响。2.越南实行粮食自由买卖。国际粮价高，国内又受灾，有些人就开始进行投机行动，囤积粮食，这样把粮价抬上去了。粮价在今年前五个月，它的涨幅超过22%，这就可以理解了。

    除了粮食以外，肉也涨的比较厉害。粮价大概涨到什么程度呢？我给大家一个数字，越南买东西都是按照公斤算，粮价每公斤从9000盾上涨到12000盾，12000盾/公斤还是降下来的价格，最高涨幅达到18000盾/公斤。猪肉涨的也比较厉害，大概从每公斤60000盾涨到87000盾。为什么猪肉也涨的这么厉害呢？猪得到了蓝耳病，这样存栏率减少，把猪肉的价格也抬起来了。在这种情况下，越南政府采取措施，首先动用了储备粮，粮食上涨，粮食不够了，把储备粮放出去来平抑粮价。另外，通货膨胀率加速往上走，通货膨胀起来了，只能采取货币紧缩的政策，来抑制通货膨胀，包括银行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加息等。通货膨胀率太高了，利率必须提高，今年已经从12%提高到14%。但是粮食的涨幅达到了22%以上，平均物价上涨指数也将近20%，银行的存款利率才是14%，这样还存在很大的负利率。根据这样的情况，我认为在越南为抑制通货膨胀还有加息的空间和余地。

　　对外贸易由黑字变成赤字。任何国家为了自己国家的经济增长都离不开对外贸易，我们通常讲拉动一个国家经济增长有三个要素，一个是内需，第二是投资，第三是对外贸易。越南也是这样，靠对外贸易作为一个刺激要素拉动和促进经济增长。但从这几年国际大环境来看，出现一些不利于越南，包括中国在内的一些发展中国家通过出口来刺激经济增长的因素。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美元的大幅贬值。从2002年，美元就开始贬值，贬值到现在已经有7年多的时间了。美元贬值带来的后果就是使全球大宗商品的价格上涨，包括油价、粮价以及其他原材料等。除了美元的贬值以外，还有其他因素促进这些大宗商品价格的上涨。

    现在越南经济发展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这个新的阶段就是推动国家工业化、现代化。为了加速经济增长，以满足老百姓生活的需要，就不得不从国外进口。同时，越南可供出口的产品都是低附加值的东西，比如农产品、水产品，这些东西技术含量不高。但真正附加值高的产品出口在越南占的比较少，再加上它所需要的产品的国际价格大幅度涨，这样就形成它的贸易从2005年91亿美元的顺差，变成了到今年5月的144亿美元逆差，反差是很大的。今年前五个月的144亿美元贸易逆差已经超过2007年全年的贸易逆差，而去年全年贸易逆差是124亿美元。

    越南过去也有一些战略资源的出口，但是由于国家经济发展需要，战略资源出口越来越少，比如煤炭，越南出口优质煤炭。据我了解，到2010年，越南就不再出口煤炭了。现在有很多企业家到越南去，想去投资，想买越南的优质煤矿，这样的日子我想没有几年了。另外一个战略资源就是原油，越南虽然不是一个大的产油国，但也生产一些石油，但越南至今没有建成一个炼油厂，它把它的原油出口到日本、新加坡提炼汽油、柴油，然后再把这个油返回来，不够的再从其他国家买汽油、柴油。这几年汽油价格上涨、柴油价格上涨、原油价格上涨，这样它需要进口的商品价格不断上涨。所以进出口商品结构必然导致越南对外贸易的失衡。

    这样一个失衡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就是越南盾的贬值。贸易失衡了，通过贬值使它的产品更便宜，可更多的流向欧美市场及其他发展中国家市场，包括中国市场。但是贬值又有另外一面，就是进口商品的价格提高了、增加了。货币贬值也是越南现在宏观经济面临的一个新问题。过去几年，越南盾兑换美元的比价还比较稳定，大概是12000越南盾兑换1美元，发展到今年5月，需要16400盾兑换1美元。这是官方市场的价格。对人民币也在贬值，1元人民币换2000盾，现在要2800盾才能兑换1元人民币。说明贸易货币贬值的很厉害。它是否继续贬值？西方估计，越南在未来一年或者年内还要继续贬值30%。西方舆论预测的继续贬值30%，对人心也造成了一个贬值预期。预期很重要，通货膨胀有通货膨胀的预期，货币贬值也有贬值的预期。越南总理说，越南政府不会放任越南盾继续贬值不管。怎么管？首先要把贸易失衡校正，前五个月是144亿美元的贸易逆差。那怎么办呢？消极的限制进口也不利于经济发展，比如对进口的一些优惠政策，现在收紧了一点儿，减少进口量。另外，越南随着经济发展，贫富分化也很厉害，有些很有钱，有钱就要买很多进口的奢侈品，现在贸易逆差这么大，一些很昂贵的奢侈品也加以限制，同时紧急扩大出口货源，增加出口，这样可能会减缓一点贸易失衡的状态。

    但是又说回来，从2007年1月，越南已经加入WTO，它实行这样一些管制措施，我想可能会在国内外遭到一些非议，比如和自由贸易相违背等。但我认为这是越南政府面对的在特殊时期不得不采取的特殊措施。随着经济形势的转好，贸易失衡状态有所变化，我想这方面的一些政策还是会发生一些新的调整。

    楼市和股市双双下挫。中国老百姓关心这件事，因为中国的股市也在下跌。楼市、股市有泡沫，那泡沫是怎么形成起来的？总有一个因素把它刺激起来，这个因素和国际大环境有关系。去年8月份，美国发生了次贷危机，在发生次贷危机之前，全球出现了流动性过剩，资本要追求利润，热钱流到哪里就把那个领域的价格抬起来，流到石油领域，把全球石油价格炒起来了，流到粮食领域，把全球粮价也炒起来了。在去年8月份次贷危机发生以后，过剩的资本不仅流向石油市场、粮食市场，而且一些过剩的资金流向一些新兴市场。越南是被社会公认的新兴市场。特别是近几年来越南对金融管制放松了，不像以前那么严格，所以最近几年一些国际游资流到越南来了，流到包括越南的一些商业银行，流到了房地产市场。这么多资金流进去，把越南的股市抬高了，把越南的楼市价格也抬高了。

    胡志明市房价惊人，公寓房每平方米是5000－6000美元。股市也涨的很厉害，有一个数字可以说明，2003年，越南综合证券指数是133点，到2007年3月份，涨到了1130点。因为形成了泡沫，再加上一些国外金融机构和国际咨询业公司认为越南经济形势不好，有问题了，造成百姓心理恐慌。再加上它本身存在问题，就把股市、楼市的泡沫撮破了。房价开始跌了，比如胡志明市，现在下跌到2500—3000美元/平方米，下跌了50%左右。越南综合证券指数从去年的1130点下跌到现在370多点，下降了67%。

    股市现在除了大股东，很多都是平民百姓，做股票赚点钱，改善改善生活，也就是股市的财富效应。股市下跌，股市财富效应就减少了，老百姓就不愿意消费了，不愿意消费就影响了消费对经济的拉动，所以越南经济增长率必然要调下来。股市跌下来对越南百姓生活确实有一些影响，特别是对那些比较贫穷的人，感到困难一些，物价又上涨、股市收入又少了。但是房市的非理性涨，我认为现在回归理性。楼市涨到5000—6000美元，有几个越南老百姓能买得起。楼市下跌的打击就是对富有炒房者的打击。总体来讲，楼市的下跌、股市的下跌，同非理性上涨回归理性，这是越南宏观经济形势面临的问题，但这样一个问题我认为不完全是负面的，有一定的正面意义。概括的讲，现在越南宏观经济出现的问题大概就是这三个方面。

    现状

    最近，受越南高通胀和贸易逆差扩大的影响，国际社会开始忧虑越南或将陷入经济困局。

　　通货膨胀严重

    日本大和证券警告越南将可能需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出手援助，摩根士丹利预测越南盾将继续贬值，世界权威金融分析机构标准普尔和惠誉评级也已先后调低越南的国家信用等级。

    越南目前面临最大的问题是高通货膨胀。从去年年底至今年5月，越南通货膨胀飙升到25.2％，消费者价格上涨15％，其中包括大米在内的多种食品价格暴涨40％。

    物价上涨对越南民生造成直接影响，各地纷纷出现要求涨薪的罢工行动。在胡志明市一个出口产品加工区的工人表示，今年以来，由于工资上涨幅度跟不上通货膨胀率，区内一半的工人已经辞职回家。据悉，有雇主已经将薪水提高两至三成，但仍然雇不到人手。

    更令人担心的是，越南物价的上涨趋势仍将持续。越南总理阮晋勇在6月初承认，预期今年越南通货膨胀率将达到22％，而且在未来两

    贸易逆差扩大

    在今年头5个月，越南的贸易逆差已达到144亿美元，是去年同期的4倍，已经超过去年全年贸易逆差124亿美元的水平。这主要是因为虽然越南出口增长了20％，但是入口更是大幅增长了60％。

    贸易逆差扩大正对外汇造成影响。根据官方汇率，目前美元对越南盾的汇率是1美元兑1.62万越南盾，但是在黑市，1美元已经可以兑换到1.7万~1.8万越南盾，不可交割远期市场汇率更是涨到2.2万越南盾。

    摩根士丹利货币分析师斯图亚特·纽南警告称，越南盾可能会像1997年泰铢一样出现大幅贬值。

    股市楼市“跳水”

    2006年，作为国际游资青睐的新兴市场，越南股市跻身于全球最火爆的市场之一，主要股指涨幅达145％，2007年头两个月又上涨51％。

    但是从去年的10月7日开始至今，胡志明证券指数已经从1106点的高峰狂跌8个月。最高峰时的117亿美元市值，已经蒸发65％，位列全球之最。6月5日，胡志明证券交易所指数收于390点，是胡志明证券指数连续第20天下跌。

    此外，越南房地产价格也出现“跳水”。虽然越南楼市在2005年和2006年都曾出现过回落，但却没有近期那样“惨烈”——胡志明市某些地区的房价已经较去年底下跌了约50％。

    越南政府：

    经济仍高速发展

    目前，越南政府已经采取一系列短期临时调控措施，包括大幅加息（从8.7％调升到12％）、削减10％开支，以及控制国营公司获得过多的房地产贷款等。

    越南政府并不承认实体经济已经陷入困境，事实上越南的经济仍在高速增长，而且去年越南居民的储蓄率达到了30％。

    越南总理阮晋勇在6月2日的内阁会议上表示，今年7％的经济增长目标还是可以实现。他和他的内阁官员希望可以找到尽快解决当前出现的经济问题的方法，特别是如何采取措施控制住通胀。

    世界银行驻越南的执行主管马丁·拉马也同意阮晋勇的预测，世界银行对于越南今年GDP增长的预期也是在7％左右。拉马表示，世界银行相信越南政府有能力应对当前的经济问题。

　　展望

    跨国公司：

    未放缓投资步伐

    目前国际金融机构担心的最严重情况是越南整体经济全面陷入崩溃。日本大和证券预期，在数月之内，越南将不得不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求援。摩根士丹利、标准普尔和惠誉评级同样对越南的经济前景表示悲观。

    但是国际金融机构普遍认为，越南经济在短期之内不会崩溃。越南今年的贸易逆差估计将达到250亿美元，加上20亿美元的短期外债，虽然总和超过越南2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但是每年从海外大量流入的外币将有助弥补这个缺口。越南经济管理中央研究所表示，去年从海外流入越南的外币总额为124亿美元，其中包括67亿美元的外国直接投资和22亿美元的官方发展援助。越南中央银行发展战略研究所预期，今年流入越南的外币将达160亿美元。

    此外，很多人相信到今年第三季度，越南通货膨胀将会稳定下来。摩根大通银行经济学家马修·希德尔布兰特表示，越南通胀主要由粮食价格推动，而随着今年夏季水稻获得较好的收成，相信价格涨幅将会得到缓和。

    韩国三星公司越南地区负责人表示，到目前为止，包括三星和英特尔在内的很多跨国公司并没有放缓投资越南的步伐，因为越南的发展潜力依然巨大，今年工业产值增加超过20％。

越南的情况表明，高通胀的危害是巨大的；稳定通胀预期、防止高通胀发展丝毫不能放松

    今年以来，被视为“亚洲新的经济奇迹”的越南，经济急转直下，多项经济指标亮起红灯，股市崩盘，5月份CPI涨幅高达25.2%，第一季度贸易逆差是去年同期的4倍，财政恶化，货币贬值。在外界看来，越南已经显露出金融危机的端倪。

    越南金融市场动荡祸起通胀

    中国社科院宏观经济研究所研究员袁钢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证券研究室主任范建军、中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哈继铭等在接受《瞭望》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越南目前的经济状况主要源于严重的通货膨胀，与1997年东南亚各国由于外资冲击和泡沫破灭所产生的金融危机有着本质的区别；越南经济未到崩溃的地步，对我国的影响更是非常有限。

    据哈继铭分析，越南此次货币市场危机主要源于以下原因：一是外贸赤字急速扩大。越南今年1～5月的贸易赤字达144亿美元，是去年同期的4倍，较去年全年的124亿美元赤字还要高。由于外贸赤字扩大的主要原因，是进口货值因国际能源、建材和化肥价格上涨，越南货币贬值将会使外贸赤字进一步恶化。

    二是通胀已达失控程度。越南5月通胀率达25.2%。通胀上升主要是由于占CPI权重过半的食品价格，同比增速从4月份的34.1%上升至5月份的42.4%。这表明越南过去几年的高速增长，已经导致经济过热，内生型通胀压力也很严重。

    三是风险溢价明显增加。三大国际评级公司最近先后调低了越南的信用评级展望，原因是宏观经济形势转坏，特别是越南政府在面对通胀压力问题上未能采取足够和快速的相应措施。这使一些较谨慎的海外投资者选择撤离越南市场，导致越南盾遭到抛售。

    国泰君安证券研究所的分析认为，通胀失控是导致越南危机出现的最重要的原因。

    数据显示，5月份越南CPI涨幅高达25.2%，其中食品类价格同比上涨42.35%，国产食品类价格同比涨幅高达67.84%，而且月环比增速也创下新高，食品类CPI月环比上涨22.19%。

    国泰君安证券研究所研究员翟鹏分析认为，越南通胀失控的主要原因是粮食价格的飞涨。越南是世界第二大粮食出口国，2007年粮食产量4000万吨，每年出口大米450万吨。但通胀预期的失控使老百姓疯狂抢购大米，再加上不法商人乘机囤积牟利，致使越南国内米价飞涨。

    除了食品，非食品的价格水平5月同比增长为11.5%，住房、文化娱乐、交通的价格增长都较快。翟鹏说，“越南通胀从食品向非食品的扩散，一方面是生产要素价格（劳动力、资金、原材料、土地等）上涨的结果，另一方面也与越南近几年过剩的流动性和强劲增长的内需密不可分。”

    招商证券宏观经济研究员胡鲁滨认为，越南的情况表明，高通胀的危害是巨大的，而这样的通胀，从结构上来看是由什么引起的并不重要。

    稳定通胀预期错失良机

    受访专家认为，导致越南通胀失控的原因，主要在于越南国内通胀预期的持续高涨、宽松的货币供给和内需的强劲增长。

    中国社科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研究所经济模型室主任李雪松认为，在通胀出现早期，越南对通货膨胀的控制力度有些弱。今年，通货膨胀就迅速增长到了25.2%，而去年底只有10%左右。所以在通货膨胀预期已经形成的时候再来控制，就已经来不及了。当然，这个通货膨胀加剧和国际石油等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引发的输入型通货膨胀有关，自身政策很难调整，也与其经济和投资增长过快有关。

    国泰君安证券研究所研究员章秀奇介绍说，近年来，越南国内信贷和货币呈现强劲增长势头，流动性严重泛滥。2007年，越南国内信贷全年增速高达54%，今年1～4月信贷存量比去年底增长14%，今年一季度越南国内信贷同比增长65%。越南货币高速增长的主要驱动力来自大量外汇流入和银行信贷的扩张。

    章秀奇分析认为，越南多年来进出口都是逆差，但是因为有大量的越侨汇款，使得越南的经常账户逆差小于净出口造成的负贡献。强劲增长的进口显示越南内需的旺盛。2007年，越南进口增长最快的产品为机械设备、计算机、汽车等。自从2007年初越南加入WTO后，其逆差迅速扩大。然而，迅速增长的热钱和外国直接投资（FDI），不仅弥补了经常项目的逆差，还有盈余。

    但随着通胀预期的上升和通胀进入高峰期，大量原材料被进口和囤积，如黄金、纸、农业机械、化肥、钢铁等。2008年头4个月进口的钢铁数量相当于2007年全年的进口量。而高企的原材料价格，使得越南的贸易逆差加速扩大。

    在FDI和低利率的拉动下，2007年越南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明显高出前几年，其中投向房地产市场的资金数额尤其巨大，拉动了经济的需求。越南FDI的主要投向是办公楼和旅游酒店业，其投资与房地产关联度太大。政府为了维持其出口竞争力而人为使越南盾贬值，因此越南央行大量在市场上买入美元，造成了货币的泛滥。

    此外，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越南银行的贷款增长速度也极快。2008年1～3月，越南股份制银行贷款同比增长77%，相比之下，越南国有商业银行贷款同比增长只有23%。越南这些股份制银行中的大部分都是新设立的，其控制风险的意识和能力都存在很大问题。

    翟鹏分析道，总体来看，影响通胀预期最关键因素是存款利率水平。越南现有利率水平仍然远低于CPI增幅，而且提得太迟，错过了加息的有利时机。

　　典型的高通胀“引爆”

    国泰君安证券研究所的专题研究认为，在高通胀推动下，五大因素导致越南金融市场动荡。

    其一，为抑制通胀，2008年越南央行提高法定存款保证金、进行公开市场操作、并发行央行票据、控制信贷以紧缩银根。这一系列疾风骤雨式的货币紧缩政策使得银行体系资金紧张，进而影响股市和房地产市场。而房地产市场和股市的大幅下跌，损害了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和实体经济，打击了市场对宏观经济的信心，并引致资金外流。

    其二，负利率和通胀预期的上升导致居民拒绝存款，反而不断地把钱从银行中提出，换成美元、黄金或其他大宗商品。这一方面损害了商业银行的资产负债表，造成资金在银行体系外循环，降低了银行的信用扩张功能，另一方面加剧了通胀和资本外流。

    其三，高通胀造成生产要素价格的上升，提高了企业的成本，降低企业的赢利能力和偿债能力。2008年以来，越南的劳动力、资金和各种原材料的价格都在上涨，而越南的企业普遍缺乏核心竞争力。当企业赢利能力下降，银行体系和整个经济都会受到负面影响。

    其四，越南本身有一些结构上的缺陷，如财政赤字和逆差也促进了危机的生成。2007年越南财政赤字占当年GDP的4.9%，这使得越南在国际市场上的国家信用等级不高，而且也缺乏足够的财力运用财政政策拯救经济。而越南的外汇流入中有大量的热钱和FDI，2007年非FDI的资本流入达89亿美元，占越南GDP的12.7%，FDI占GDP的6.3%。进出口的稳定性较强，但越南一直是逆差，而且还在不断扩大，这对汇率构成了很大负面压力。

    其五，从购买力平价角度来看，通胀对汇率有负面影响，当通胀预期失控时，投资者将会寻找通胀较低的硬通货。2008年3月下旬，越南国家银行决定将每日越南盾兑外币交易价浮动幅度由0.75%扩大至1%，政府希望此举将促使越盾对美元升值，从而降低通货膨胀，但结果大出意料，越南盾由升值变为贬值，在2个月内就已快速贬值并消除之前的升值成果。越南盾在NDF（无本金交割远期）市场的下跌更为剧烈，根据5月30日的NDF汇率，未来12个月越南盾NDF将贬值28%，未来1个月将贬值7.6%。而且汇率贬值进一步加大了通胀的压力。

　　会否触发大规模金融危机

    有不少专家认为，越南目前的经济状况与东南亚危机有着根本的区别，触发大规模金融危机的可能性较低。

    袁钢明认为，就引人关注的越南股市而言，虽然跌幅较大，但目前看来尚属正常，大涨之后也会大跌，不能单从股市的表现来判断其经济状况。其次，虽然越南持续出现贸易逆差，但这主要是由于美元贬值导致国际能源、建材和化肥价格的上涨而大幅增加进口货值引起的，与越南经济过热导致进口增加也有很大关系，“发展中国家由于经济高速发展出现贸易逆差非常正常。”

    “更重要的是，越南不是资本开放的国家，越南盾的贬值也并非资本大进大出所致，而是严重的通货膨胀激发了居民强烈的保值欲望，从而产生了抛售越南盾购买美元和其他货币的行为，”袁钢明说。

    鉴于此，哈继铭、袁钢明和范建军认为，越南经济目前还未到崩溃的地步，局面也并未完全失控。即使越南政府控制不力致使局面恶化，对中国的直接影响也非常有限。（记者黄庭钧 岳瑞芳）

    近年来，全球经

    物价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性问题，油价一动，所有生产企业的运输成本上升，最终对PPI指标产生重大影响，并且还将传导到CPI指标上来，通货膨胀的压力依然很大。

    虽然专家们对今年5月份的CPI指标降到8％以下保持着乐观态度，但是面对通胀的压力，央行还是出其不意地在6月7日将银行存款资本金率调高1％至17.5％的幅度，与以往历次调高相比，此次调高具有如下几个特点：在CPI指标公布前调高；在CPI指标预期有所减低情况下调高；调高幅度最大；分两步实施以减缓压力、灾区金融机构区别对待等等。可见严防通胀的宏观调控的力度依然未变。

    国际油价的“逼空”走势，使中国对石油生产企业的财政补贴措施压力越来越大，久而久之，最终补贴的受益者是富人和境外的消费者。为应对全球经济扑朔迷离的大“地震”，化解各种矛盾，长痛不如短痛。其实，放开油价就会使国内成品油需求量下降，开车的和想买车的都会因为成本的上升而降低需求，中国的内需减少可能带来国际油价的降低。与其长痛还不如短痛呢，短痛只痛一阵子，就像那个股市的跳空缺口，不填掉始终让人牵挂，填了也就填了，市场的机会反而加大了。（应健中）

    ●嘉 宾：赵锡军（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导）

    华 民（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导）    

　　新闻背景：货币危机、通胀危机、金融危机……一场发生在越南的经济危机，至今未见平缓之相。令人担心的是，在印度、菲律宾、泰国等亚洲多国，亦存在着与越南危机前类似的高通胀、双逆差问题，且仍在不断恶化；而在中国，连日来，也是股市连连暴跌、通胀居高难下。所有这些，不能不引发各方对越南危机“链式反应”的担忧———　　

    支玲琳：越南发生了经济危机，亚洲多国经济也出现了持续高烧不退的现象，这里面有什么内在联系吗？此外，很多人将越南与1997年的泰国相类比，甚至认为，越南金融危机可能会引发第二次东南亚金融危机。两位对此怎么看？

    华民：只要内部经济政策出错，就会在这场全球性的通胀危机中倒下去；而如果内部经济政策得力，也许就能挺过这场全球通货膨胀的冲击。全球性通货膨胀，关键在于美国。美元大幅度贬值，对冲美元的石油价格、黄金价格、大宗商品的期货价格亦随之大幅上涨。凡是对外贸易流量比较大的、进口原材料比较多的国家，大多会面临越南这样的困境。在我看来，越南危机和东南亚金融危机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因为当时全球油价并没有像今天这样暴涨，美元也没有大幅度贬值，在某种意义上，今天的危机更像上世纪70年代的石油涨价所带来的经济危机。而越南，很不幸地成为这场全球通货膨胀危机中倒下去的“第一个”。

    赵锡军：比起东南亚金融危机，现在的国际游资规模之庞大、来势之凶猛不可同日而语。今天的越南为投机资本的猖獗付出了代价。至于谁会成为“下一个”，我认为，这和东南亚金融危机还是有区别的。以今日国际热钱的巨大体量，完全可以“全面开花”，而不会像当年的索罗斯那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先把泰国打趴下，再将撤出来的资金转道狙击其他国家。

    支玲琳：那么越南内部经济政策错在何处呢？事实上，应对全球通货膨胀，这是各国都在面临的一个棘手难题。

    赵锡军：我去年受越南证监部门之邀，帮他们做证券业市场发展规划，其间接触过很多越南金融部门、银行界人士。在交谈中，他们提及最多的字眼就是“开放”。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越南试图在短期内实现自身的两个转变：从原来的社会主义计划式的、国有为主的管理转向市场化的管理，从封闭的经济转向改革开放。其转轨的心态、开放的心态可谓非常迫切。在这个改革开放起步不久的国家，已经实现了贸易项目、资本项目对外开放，但是由于缺乏一个很好的分类管理，打着各种旗号进入越南的“国际投资”，最后很多变成了流入资本市场、房地产市场的投机资金。与此同时，越南国内的市场容量、市场发展也跟不上。这么小的一个经济体，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只股票，过度炒作必然会导致泡沫破灭。可以说，今天的经济危机，是越南在转轨过程中管理制度、管理机制没有跟上而种下的苦果。

    华民：越南盾升值过快，难辞其咎。因为它直接导致了越南出口下降、外汇储备减少，从而引发了国际投机者对该国货币信用危机的担忧，转而纷纷抛售越南盾。对于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说，本币是否坚挺取决于其外汇供应量，取决于经常项目有没有贸易盈余。但是我们看越南，到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它的经常项目逆差已经高达144亿美元，所以出问题是必然的。

    其实越南加快本币升值，本意是为了抑制居高不下的通货膨胀率，但为什么事与愿违呢？因为越南所面临的通货膨胀并不是需求拉动所造成的，主要原因在于外部冲击。如此一来，升值的后果是，在短期内只会形成升值预期，导致更多的套利投机资本流入，然后迫使你再去升值。如此形成恶性循环，对于越南这样一个体量甚小的经济体来说，无疑会导致出口能力的下降，由贸易盈余变为贸易逆差。而一旦逆差形成，国际投机资本对其升值预期马上会出现反转，如此一来，资本外逃、经济崩溃———一场金融危机也就不可避免了。

    支玲琳：其实中国也处在人民币升值加速的通道中，也同样面临着通货膨胀的巨大压力，越南的教训，提醒我们同样也要保持一份警醒。

    赵锡军：我们从去年开始发现外汇储备增长过快，给人民币投放带来了巨大压力，这也促使我们不得不实施紧缩的货币政策。但是，我们的利率已经一提再提，存款准备金率已然在高位，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动汇率呢？去年这个呼声非常高，而且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很明显地人民币升值的速度加快了。与此同时，在对外贸易政策方面，去年通过对出口退税政策的调整，我们也期待着能够对平衡国际收支有所作用。但是，结果并不很理想。尽管今年1到5月份，贸易顺差比去年同期减少了8%；但是我们国际收支盈余仍然没有减少，反而是大幅度增加。这也就是说，来的都是资金，并没能把热钱给控制住。这使得我们在货币政策方面的压力更大了，但是，这也确实是一个困境：升值越多，收回同样的美元所投放的人民币会越少，但是人民币不断升值的市场表现又会吸引越来越多的热钱进来。“鸡生蛋、蛋生鸡”，这当然不是一个好的循环机理。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事实上我们想好好埋头搞好经济也不可能。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不是我们要不要继续升的问题，而是要联合其他力量，压美元稳定下来。

    华民：越南金融危机最大的教训，就是一定要把短期资本投机套利的窗口给封住。就中国而言，持续的升值、升息，给国际留下的套利空间已经相当可观。要把CPI从当前的8%降低到今年预定的4.8%以内的调控目标，那就意味着至少还要加息两个百分点；而今年的储备压力也是非常大，国际投行的升值预期显示，人民币在未来一年内还将升值10%。有12%的巨大套利空间，国际游资有什么理由不来呢？美元贬值我们升值，人家降息我们升息，对于这样的方向操作，我是深表忧虑的。

    支玲琳：热钱，已经成为当前中国宏观调控中的一个棘手难题。因为不论是此前的东南亚金融危机，还是这次的越南危机，都让我们不由得会想到《货币战争》。一场金融浩劫，转瞬就能让一个国家辛苦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化为乌有。

    赵锡军：我不愿意用“货币战争”这个词，因为这不是一场战争，也不是一个阴谋。很多人担心在越南金融危机后，这些游资会不会转而投机中国。其实说实话，进入越南游资的量可能还不到中国的零头。俗话说，虱子多了也不怕。我们要认识到，中国其实正面临这样一个挑战：热钱停留，可能会变成一种常规状态。因为只要你经济维持在一个比较好的发展状态、国内政治稳定，就是投资者眼中的乐土。我们要学会与国际游资相处的本领，要培养驾驭游资的能力，不是为其所累，而是为我所用。这是中国从一个不成熟的经济体向一个成熟的经济体转变中，所必然要经历的，也是必须提高的能力。